這次的事情,正好讓她看清了程峙對感情不負責(zé)任的態(tài)度,而日積月累的怨懟在這個時候也變得愈加清晰,在徹底傷了她的心之余,一并提升了她開口說分手的勇氣。
她不后悔。雖然覺得結(jié)束一段感情很可惜、離開程峙很心痛,但長痛不如短痛,與其被他的忽略一刀一刀地割著,倒不如趁此快刀斬亂麻,慧劍斬情絲。
明明有伴卻覺得孤單的感覺太可悲,她不想再陷回那種患得患失、仿佛她一個人在唱獨角戲的愛情里,她不要再辛苦地愛著,她相信無愛一身輕。
“有什么關(guān)系,任性是女人的權(quán)利咩!”噘起嘴,芮涵擺出大女人主義至上的拽樣。
她完全不了解紫薰的問題癥結(jié)不在于有沒有懷孕,而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讓她覺得疲累。
紫薰唇畔揚起一抹苦澀的笑,思緒紊亂不已。
這場戀情當(dāng)然有過甜蜜,但淡得太快,讓她適應(yīng)不良。
或許有人認為,一個專心在事業(yè)上沖刺的男人,不花天酒地、不拈花惹草,還有什么好刁;滿意的呢?
然而,誰不希望被重視寵愛、被呵護關(guān)懷,但程峙,除了忽視和冷淡,只能施舍偶爾的溫存給她……要說她貪心也行,但她就是覺得好空虛,像泅泳在大海里,飄蕩浮沉,無所歸依。
回想起來,程峙甚至連一句愛語也不曾對她說過。
他真的愛過她嗎?或者愛情只是一個現(xiàn)代都市男女排除寂寞的棲身之處而已,否則熱情怎會降溫得如此迅速?
而她呢?當(dāng)真能說不愛,就不愛了?
側(cè)頭靠上車窗,紫薰疲憊地合眼,悄然喟嘆。
愛他與否還重要嗎?抽離了快樂的愛情只剩沉重….
不用再想了,反正,她已經(jīng)決定離開他,離開那段令人寂寞的愛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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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一趟腸胃科診所,證實婦產(chǎn)科醫(yī)生的推測無誤,紫薰的的確確是患了慢性腸胃炎,還有些潰瘍現(xiàn)象。
這些病癥她拖了那么久,成天不舒服,理所當(dāng)然整個人精神不振、體力虛弱,而且有些人懷孕也是會變得病假慨的……,總而言之,胃炎和懷孕會混為一談,都是陰錯陽差,誤會巧合啦!
折騰了大半天,芮涵送紫薰回家時,已是夕陽西下、華燈初上了。
“……你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調(diào)養(yǎng)你的爛胃,你那工作時間太不穩(wěn)定,飲食不好也不正常,就先請個幾天假讓自己休息,要不然胃穿孔你就慘了,其他的先別管了吧!\"在轉(zhuǎn)進夏家巷口前,芮涵發(fā)揮老母雞性格,不斷叮嚀提醒。
“我的大小姐,你是唱片跳針還是鬼打墻,這話你三分鐘前已經(jīng)說過了,我不是三歲小孩,聽過一次就知道了啦廠紫薰揉揉太陽穴,對她的碎碎念有些哭笑不得,但心頭對芮涵的溫馨友情仍是感動不已。
“有嗎?我剛說過了嗎?\"芮涵還不知自己犯毛病!捌郏俏揖筒慌隳氵M去嘍,你家這里超難停車的。”在一處公寓門前停下,她最后說道。
就在此刻,紫薰陡然一僵,一雙眼瞠得老大,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一輛車子,緩緩從她們的車旁開過——車身交會時,駕駛張望的視線正好與她的目光交會——
是程峙!
紫薰的心口震蕩,怦怦怦地急跳了起來。
他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?是路過,還是來找她的?一絲絲的期待,情不自禁地升起。
隨即,她暗斥自己不爭氣的情緒。即便是專程來找她又如何?她都已經(jīng)打定主意在他們之間劃上休止符了不是嗎?
“喂,你家到了,還下下車,發(fā)什么愣啊!\"芮涵見她杵著不動,推了她一把。
“哦,那我回去了,Bye!弊限惯@才回神,匆匆下車,跟她道別。
只是,芮涵的車才剛從右方揚長而去,程峙的車早在左方不遠處、硬是從窄狹的巷道回轉(zhuǎn)過來,戛然停在紫薰面前。
她嚇一跳,倒抽了口氣。大概是不知分手后該拿什么樣的態(tài)度面對他吧,她旋即倉皇轉(zhuǎn)身,感覺自己的心好慌、好亂,卻下明白為何而慌亂,為何會有這種類似落荒而逃的反應(yīng)。
“阿薰!你別走!”程峙急切的嗓音似定身咒般,喚住她離去的腳步。
她背對他而立,繃緊了神經(jīng),有一瞬間,腦子里是一片空白。
他要跟她說什么?而她又該跟他說什么?
“你為什么不接我電話?\"帶著質(zhì)問的口氣,程峙橫至她面前,淡漠的眸子底下盈滿關(guān)切。
他主動打電話找她了?真難得……她都要忘了起初相戀時,乍然接獲他來電時的喜悅了。
壓下那雖欣慰卻感傷的感受,紫薰抿了抿唇,視線調(diào)向一旁,不愿接觸他的目光。她需要偽裝出冷漠來凸顯自己的決心。“我們分手了。”她淡淡地說,意味著沒有接聽他電話的必要。
“你別鬧脾氣了,這件事,我們慢慢再來商量!彼兆∷谋郯,要她抬頭正視他。
“慢?要多慢?\"她略顯激動地拔尖嗓音。慢到她肚子都隆起的時候嗎?真到那種時候,即使他決定不要,也由不得她了!
除了工作,他對什么事仿佛都無關(guān)緊要似的,就連懷孕這件事,他也一點都不積極,一如他對待她的態(tài)度。
所以,她并不想跟他解釋來懷孕的事。畢竟,知曉她懷孕,他都逃避面對了,那未懷孕又何必特地告訴他!
“我還沒有足夠的時間,去做好心理準備接受——”他苦惱地欲解釋,卻被她尖銳地打斷。
“從告訴你到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將近一個星期了,還不夠?呵,如果依你那種速度要做好心理準備,恐怕孩子都要出生了吧!你有沒有想過,我的心情有多惶恐無助?這種時候非但得不到你的陪伴和支持,得到的只是苦苦等待你答案時的忐忑不安。你讓我覺得自己是厚著臉皮纏著你,硬要賴你負責(zé)似的……這些日子來被冷落忽視的苦澀,我已經(jīng)不能再忍受了,交往才一年半就如此疲倦,我不再確定未來能不能夠和這樣的你繼續(xù)走下去!\"她滿眼怨懟地瞅看他,頭一次對他做出責(zé)難和控訴,然而隨即又想,好聚好散,不需要冷嘲熱諷。
“算了,你不用再費心、再為難,分手對你我都好,少了羈絆,你會比較自由,也不會有人打擾。而我,也不用再等待,奢望你可以施舍一些時間來和我相處!彼浵抡Z氣,卻以堅定的力道掙出了他的箍制。
沒想到她一股腦兒地丟出這么多抱怨,分手的心意這么堅決,程峙相當(dāng)錯愕。
“阿薰,我不是故意冷落你,我只是認為我們感情已經(jīng)穩(wěn)定,我應(yīng)該把握時機在事業(yè)上多做努力……你一直都能體諒我的不是嗎?\"她表現(xiàn)出來的都是包容與體諒,所以他渾然不知她心里已堆積出這樣多的不平委屈呀!
他伸手欲攫住她,她卻宛如驚弓之鳥般后退,跟他拉出好大的距離。她的反應(yīng),宛如一記猛拳擊痛了程峙的心,落了空的手,握住的只有強烈的失落。
紫薰一怔。難道是她的體諒縱容了他的忽視?
“體諒也是有限度的,如果你多在乎我一點,就會察覺自己的冷落忽視是否過分了!苯K歸一句,他不如她想像的愛她,更或者,他一點都不愛她,才會導(dǎo)致他們的戀情冷卻得這么快。
程峙啞口無言。他似乎真的是仗著她的體諒,而沒有多加經(jīng)營兩人的感情……
但他完全沒想過,情況會嚴重到分手的地步。
不過,此刻比分手還重要的,則是孩子的問題。
“阿薰,孩子的事,我想過了,你要是喜歡,我們就留下來吧!
這段時間他反覆思量,他承認自己的心態(tài)過于自私,只想到自己不喜歡,而沒有考慮到她的感受。每個女人都有當(dāng)母親的權(quán)利,他既然不能沒有她,就得顧及她的想法。
再說,不是所有小孩都是又吵又鬧的,他們兩人的結(jié)晶……一個像他也像她的孩子,這么一想,倒也覺得期待了。
紫薰定睛看他,他的話在她胸口撞出復(fù)雜的心情。他愿意為了她,改變自己的想法?!
但是——
“孩子的事已經(jīng)不關(guān)你的事了!\"倘若不是一場烏龍,那這個下午,她或許就已經(jīng)去做手術(shù)了,他卻到此刻才這么說,豈不造成一場無法彌補的遺憾?
遲了。她苦苦等待時,等不到答覆,他的遲疑狠狠地傷了她。在她心灰意冷、決心割舍這段失溫的戀情之后,遲來的答案只是徒增悵然。
很多事,都是錯過了便不能再挽回的。一如她的等待、她的愛
“怎么會不關(guān)我的事?\"他反駁。
“都分手了,當(dāng)然就是我一個人的事,你不用再煩惱為難!彼挠某洞。
連她自己也不知是什么樣的心態(tài),她故意語意不清,沒有言明孩子還在不在,也不想現(xiàn)在就告訴他是一場誤會,似乎存心要他的良心過意不去,要他把這件事擱在心上,好平衡她總是被冷落忽視的不甘。
“阿薰,不要開口閉口說分手,我們心平氣和溝通,你說清楚一點,到底……”程峙臉色沉下來,眉間堆起皺折。
公寓大門在這當(dāng)口忽然打開,住戶走了出來,紫薰乘機終結(jié)窒悶的談話!拔胰撕芾,要回家休息了!闭Z落,在大門未合上前擠身進入公寓里。
程峙才反應(yīng)過來欲揪住她,門板已“喀”的一聲關(guān)上。
面對她冷淡、疏離的態(tài)度,程峙完全無法適應(yīng)。
記憶之中,紫薰活潑開朗、愛笑健談,然而,曾幾何時,她的笑靨逐漸減少,連開朗陽光的神色都不見了……
是因為他嗎?他令她不快樂至此?他真那么糟糕?
方才,她那冷淡的眸光,明白彰顯著情感已收斂的絕然,令他心慌。
他這不是確實感受到事情的嚴重性了。平時溫和的小女人一旦執(zhí)拗起來,情況絕對很糟……
或許,要不要孩子,他心里還很猶疑,但是,留住紫薰的念頭,卻是再確定不過了。
他在乎她、喜歡她,他的未來里不能缺少她。
那么,他當(dāng)然不能放她走,當(dāng)然不能同意分手。目前該做的,是必須讓她對他重拾信心才行,這得好好自我反省一番。
不過,他料準了紫薰不是鐵石心腸的人,他相信兩人的關(guān)系一定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(nèi)恢復(fù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