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毓……”李則天瞧見他,不由垂著臉。
唉,愈想躲,愈是會撞見。
她特地起個大早,偏偏仍是和他打了照面。
“這么早就要上班?”他看了眼手表,不過才六點半。
李則天驚奇的抬眼,唇角勾動笑意。“嘿啊,因為今天要拍外景,所以要提早出發(fā)!
這謊說得很順,只因為他的回應(yīng)好自然,和昨晚那冷鷙模樣相差十萬八千里,令她說不出藏在心底的打算。
昨晚,他那潛藏的怒意傷得她好重。
就連她也沒想到自己竟會在意到這種地步,生平頭一次蒙在被子里哭。
她以為子毓大概不會想再見到她,所以才刻意要和他錯開時間別碰頭,甚至已經(jīng)打算今天下班后便要搬回家。
可是……他揚著笑呢。
陽光灑得他渾身發(fā)亮,猶如初次相遇時,教她怦然心動……啊,原來在第一次相遇時,她就喜歡他了呀……李則天恍然大悟——
初次的心動,再加上他這三年來的噓寒問暖,無論她哭著笑著都有他在身邊陪伴,只要她一通電話,他就會為她開門,為她準(zhǔn)備一桌菜,聽她訴苦聽她開心的分享……她是真的喜歡這個男人,她的喜怒哀樂早就被他控制。
直到這一刻,她才如此深刻的發(fā)覺這件事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他勾笑走近她。
他的笑渲染著她,教她不禁也笑瞇眼!班拧!
昨晚就像是狂風(fēng)暴雨,可是一早醒來,一切都已平靜,讓她也跟著樂開懷。尤其他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,讓她開心得快要飛上天。不過教她不解的是,他現(xiàn)在伸出雙臂是想要做什么?
還未猜出他的意圖,丁子毓已經(jīng)緊緊地將李則天摟進懷里。
她在他懷里張大眼,懷疑自己在作夢,這也許是她的妄想……
“早點回來。”他說完,輕輕地放開她。
李則天呆呆地看著他,總覺得昨晚跟今天的他落差好大,她整個人暈陶陶的,心跳得好快,因為他的口吻、他的眉眼好溫柔:“嗯?回答我!彼栔矚g看她錯愕的傻樣,很可愛。
“好……”
“早點回來,今天我準(zhǔn)備一些你喜歡的菜。”
“可是,我不是要減肥嗎?”到底是發(fā)生什么事了,為什么他今天轉(zhuǎn)變這么大?她不是在作夢吧——
老天,可千萬不要在這當(dāng)頭讓她醒過來,她真的會哭。
“不用再減了,而且一年的吃到飽……我決定加碼到一輩子!彼母姘缀茈[晦,他不期待她會懂,不過他會用最拿手的廚藝征服她的胃,讓她一輩子都離不開他。
李則天瞪大眼,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(xiàn)幻聽,否則她怎么可能聽到這么甜蜜的誓言?
一輩子耶!
“敬請期待今天的菜色吧,絕對讓你吃得滿意又不增重……”
“嗯,我會早點回來的!”
這一天,她是飄著腳步去上班的,一整天都笑得闔不攏嘴。
等到她下班回去時,還沒看到任何菜色,倒是他在滿屋客人面前再度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。
她呆住,聽見一票人的起哄聲,好像他們兩個有一腿,而小惠則在角落里笑得一臉促狹。
這、這到底是怎么了?
過了十幾天,李則天滿腦子想問的始終是一子毓到底怎么了?
感覺上,她一口氣從地獄攀爬上了天堂,而且還在持續(xù)上升中。
早上有他精致的早餐,而且天天臺式、歐式不斷交替,到了中午,有他親自外送的餐盒,被韋納思和容禎取笑是愛夫便當(dāng),等到她下班之后…她每天晚上都像在環(huán)游世界,種不同國籍的佳肴,然后在他忙完之后,他會牽著她的手走一段山路。
他眉眼溫柔,口吻甜蜜,像是變了個人,她真心懷疑他的靈魂被調(diào)換了,要不然他的態(tài)度怎么可能產(chǎn)生一百八十度的轉(zhuǎn)變?外頭的人都以為他倆在談戀爰,可是實際上……他什么都沒說。
在這種狀況晦暗不明的情況下,她一則以喜一則以憂,開心他每天都揚著笑,卻又擔(dān)心這是大事要發(fā)生之前的征兆。
“你嘛幫幫忙,對你好,你又不開心,不然你是要怎樣?”正在幫她上妝的韋納思沒好氣地道。
“不是啊,他……”李則天下意識地要抓頭,手背卻被人敲了一記。
“我頭發(fā)都還沒吹好,你再抓抓看。”正在幫她吹頭發(fā)的容禎拿著梳子敲她。李則天瞪著鏡中的自己,不禁嘆氣。
今天她要去參加學(xué)長的婚禮,所以提早下班,而她兩個好同事也應(yīng)子毓的要求,正在替她著裝打扮。
鏡中的她,一點一滴地堆迭美麗,五官被點綴得立體且更加深邃,明明是自己的臉,卻開始變得陌生,她并不喜歡這種改變。
“好了,走吧!比莸潌局垂词种。
李則天認(rèn)命地跟著她進更衣室,很不習(xí)慣地被扒光衣服,然后穿上一套波西米亞風(fēng)的裸色不對稱洋裝。
“喂,不是說要穿我上次買的那套嗎?為什么現(xiàn)在又變成這套?”李則天哇哇叫著。
上次那套洋裝花了她打算要買鏡頭的錢,她已經(jīng)心在淌血了,要是還要她再花一筆錢,她真的寧可穿了恤去就好。
“你賺得又不少,花點錢投資自己會怎樣?”
“我賺的錢是要給奶奶的,不可以亂花,況且衣服這種東西可以穿就好,我到夜市隨便買就一大堆,為什么要花一大筆錢買可能只穿一次的衣服?”她抱怨著,卻還是乖乖讓容禎幫她穿上衣服——
可憐如她,這種不對稱又有許多流蘇的洋裝,要不是容禎在,她還真不知道要怎么穿呢。
“又不是要你花錢!
“你要送我?”
“有人幫你買單了好不好!比莸潧]好氣地道。
“誰?”
“你說咧?”容禎賣著關(guān)子,替她穿好衣服,在睽間佩戴上民族風(fēng)的寬版暖帶,整了整裙擺,把她往落地鏡前一推!澳羌一锖芏门洳撕蜕喜隧樞颍嬉埠芏钆,眼光相當(dāng)精準(zhǔn)!
李則天看著鏡中的自己,這陣子明明天天大吃大喝,可是卻不見半點肥肉,寬松的衣衫搭配寬版曖帶讓她的睽身顯得很纖細(xì)……整個人說是脫胎換骨也不為過。到底是誰對她施了魔法?
“走吧!比莸澓軡M意地推著她往外走。
一走出更衣室,外頭立刻響起陣陣驚呼聲,極色工作室的另一名女?dāng)z影師小亮立刻抓起相機朝她狂拍。
“干么啦?”鎂光燈閃得她哭笑不得。
“韋姐說要改造前和改造后的兩組相片,到時候放在公司的刊物上,會讓客戶對我們更有信心!毙×寥缡钦f。
李則天頭上飄下黑線,正想說什么,余光卻先瞥見站在總機桌旁的丁子毓——
今天的他很不一樣,穿著正式的西裝,突顯出他天生衣架子的好身形。
“子毓,你什么時候來的?”她快步走向他,卻被容禎拉住!安皇嵌寂昧耍氵要干么?”
“鞋子!比莸澲噶酥杆_下的運動鞋!澳愦┻@樣,底下配運動鞋,不是整個毀了?給我過來。”
李則天小聲哀叫著,硬是被拖到椅子上,由容禎親自替她換上一款大地色的羅馬式高跟涼鞋。
“不要啦,這雙鞋子這么高。”她已經(jīng)夠高了,再穿高跟鞋會給人很大的壓迫感。
“穿高一點,你要拍攝的時候就不怕有人擋在你面前!
“對,穿高一點,我就只能拍他們的頭頂了!彼龂@氣。
“不錯喔,愈來愈有幽默感了。”
李則天皮笑肉不笑的看她,再抬眼看向丁子毓,卻見韋納思拿了張信用卡遞給他。
“謝謝你,總金額是五萬六千塊,謝謝你的消費!表f納思笑瞇眼道。
“咦?”李則天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原來衣服是丁子毓買單的。“喂,有沒有搞錯,這套衣服要五萬六千塊?!我可不可以退錢?”
“誰跟你說只有那件衣服?還包括你的鞋子、配件,還有化妝和造型的費用。”韋納思這錢拿得一點都不手軟。
“化妝和造型還要錢……”
“你沒聽過親兄弟也要明算帳嗎?況且我已經(jīng)給你算員工價了!
李則天一臉抱歉的看著丁子毓。“子毓,對不起,那些錢我回去再還你!
唉,她的夢正美,而上次的陰影還在,她很怕他又氣得轉(zhuǎn)頭就走。
“不用了。”丁子毓好笑地看著她,發(fā)現(xiàn)她的神經(jīng)真不是普通的大條,他都已經(jīng)表現(xiàn)得這么明顯了,她竟然還在狀況外。
“很貴耶。”那些錢讓她的心好痛,她寧可拿來買鏡頭或者是狼狠吃他個一兩個月,而不是花在這些只能穿一次的衣物上——“不會。”
走向她,他問:“可以走了嗎?”
“完了。”容禎拍拍她。“站起來走幾步!
李則天撐著扶手緩緩站起身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真的是超級高人一等,她可以看見每個人的頭皮,不過……“子毓,我可以平視你耶。太好了,還有子毓在,就不會顯得她太高。
“可不是!彼Α
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。
“可是,不太好走路!彼咂鹇穪砀簌Z沒兩樣。
“習(xí)慣就好,走吧!倍∽迂股斐鍪值人熘约。
李則天笑睇著他,沒挽著他的手,反倒是往他肩頭一搭。
霎時,工作室里的人全都笑成一團,教她不解地看著她們。
丁子毓勾笑,輕輕拉下她的手,讓她主動挽著自己。
李則天登時心跳加速,因為這個動作她常常看別人做,但從不知道自己竟也有挽著別人的一天,而且對象還是他……沒來由的,她變得好羞。
“喲,你在不好意思?”他打趣道。
“不不不是,咳,我是覺得自己穿這樣好像有點怪!彼p咳了聲掩飾結(jié)巴,不敢讓他知道她的腦內(nèi)劇場已經(jīng)演到一百零三集,而且愈演愈甜蜜了。
“才不會,我保證當(dāng)你進入會場時,肯定會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!
“因為身高?”
“……”丁子毓很無言。“反正到了你就知道了!
說著,他一手扛起她的裝備,由她挽著他一同離開極色——
工作室內(nèi)一票女人拿出一張紙,韋納思高聲一喊!白詈笃谙蓿敫馁注的人就趁現(xiàn)在,不要說我沒給你們機會。”
“我賭一個月內(nèi)。”
“我加碼今天晚上!”容禎高喊著。
可憐李則天,有個威風(fēng)凜凜的名字卻沒有女王般的命運,一票女人在她背后下注,賭她到底什么時候才會開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