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段大人……」
段凌波伸手輕點(diǎn)著懷中人兒紅艷的芳唇更正,「叫我凌波!
這年的春日來得很早,冬雪在冬未之前使己融化殆盡,過于提早來臨的春日朝陽, 將冰封了一個冬日的大地自冬神的手中解放開來,青蔥嫩綠的綠草,像張氈子似地細(xì)細(xì) 鋪滿了大地,樹梢上原本仍與寒冷抗衡著的花苞,也在這融融的日照下紛紛綻開花瓣, 空氣里,飄散著淡淡的桃、杏花的香味,透香沁脾的味道,徐徐纏繞著樹影下的兩個糾 纏的人影。
與女婢相偕至京郊與段凌波幽會的秋焰夫人,放軟了身子倚在段凌波寬闊的胸懷中 ,欲拒還迎地掩住他正欲俯下來的唇。
秋焰夫人不安地左顧右看,「不要啦,這里隨時都會有人經(jīng)過的,萬一被別人看見 了……」
「噓……」段凌波安撫地琢吻著她的芳頰,「此刻我的眼中只有你!
「可是如果被熟人撞見了,我們……」雖然她是很想全心全意地享受段凌波的熱情 ,可是在這游人四處來去的郊外,總計她忐忑不已,無法安然投進(jìn)他的懷抱里。
段凌波柔情似水的眼眸閃過一絲光芒,勾揚(yáng)著嘴角,笑看著她的不安。
「你大多慮了。」他抬起她的臉蛋,在她的耳邊呵著熱氣挑逗著,「你不是說你家 相公和朝中的同僚們都去太子府了?怎還會有熟人撞見咱們倆?」
把握時機(jī)私下來尋找情人的秋焰夫人,在他低沉誘人的嗓音下,全身骨頭都快酥軟 了,意亂情迷地攬抱著他的頸項(xiàng),原先的理智都已消卻大半,反而整個人迷迷茫茫的。
她緊擁著他喘息,「你不知道,前些日子,云苗那邊的藩鎮(zhèn)和節(jié)度使不但都私下進(jìn) 京來了,還和太子的人走得很近,現(xiàn)在整座京城都是太子的勢力范圍,所以咱們不該在 這個時候……不如,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吧?」
「別管那些了!苟瘟璨▍s像是把她的話當(dāng)成耳邊風(fēng),依然積極地煽誘著她,「這 么好的春光,別讓那些不識趣的人和事給浪費(fèi)了!
在他懷里的秋焰夫人忽然身子一僵,「糟了。」
「怎么了?」段凌波依然沒停下那些落在她頰上的吻,忙里分心地觀察著她臉上的 紅潮忽地盡退,反而換上一抹緊張的神色。
她暗暗掩著唇叫糟,「我忘了我還得去聯(lián)絡(luò)那些大公們……」
都怪身邊的這個男人大有魅力,害她在這兒與他廝混了那么久,都誤了她還得去辦 的正事。
「聯(lián)絡(luò)?」段凌波一臉的不感興趣,伸手想將那開始穿整衣衫的秋焰夫人撈回懷里 ,并且又拉開了她的衣領(lǐng)與她廝磨著。
「你別鬧了。秋焰夫人正色地輕敲他一一詞,」太子設(shè)了個酬神宴,我得代我家相 公去聯(lián)絡(luò)那些大公和夫人們!付瘟璨ㄌ舳旱爻V,執(zhí)起她的小手吻了又吻,「 區(qū)區(qū)一個酬神宴罷了,比得上我重要?」
差點(diǎn)又被迷得暈陶陶的秋焰夫人深吸口氣,拚命命令自己得嚴(yán)正地拒絕眼前的這個 誘惑。
她搖搖食指,「那不只是個酬神宴,其實(shí)他們是假借酬神的名義聚會,但骨子里卻 是打算密商如何推翻嘯王黨,因此今晚的聚會非常重要,我非得先去把那些該聯(lián)絡(luò)的人 給找齊。」
段凌波漫不經(jīng)心的應(yīng)著,「這樣啊……」
「所以我不得不走。秋焰夫人憂心忡忡地握緊他的雙手,」凌波,你不會怪我為了 公事撇下你而生我的氣吧?「如果因?yàn)樗夷莻死鬼的公事而讓這個知情曉意的好男人 跑了,她豈不是損失慘重?
「怎么會呢?」段凌波反而一改前態(tài),笑咪咪地倒過頭來安慰她,「你說得對,公 事重要。你早些回去也好,這樣你家相公也下會起疑你不辦事而是跑到哪去了。」
她依依不舍地倚在他懷中叮嚀,「你不可以因?yàn)槿绱司筒辉賽畚伊肃!?nbsp;
「我怎會不愛你呢?」段凌波撫順?biāo)陌l(fā)絲,狀似至誠至真地執(zhí)起她的手心印下一 吻,「這世上,我最愛的女人就是你!
「當(dāng)真?」秋焰夫人的一顆芳心頓時急急亂跳,雀躍無比地攬緊他。
他慵懶一笑,慢條斯理的舉手起誓,「此情日月可證,天地可表。」
「我相信你。秋焰夫人在他頰上印下一記大大的香吻,而后站起身撩起裙擺,」我 得走了,我們今日相見的事可別告訴第二個人喔。「「當(dāng)然!苟瘟璨☉刑稍谇嗍[的草 皮上,一手枕著頭,一手送了一記飛吻給她贈別。
秋焰夫人紅赫著一張臉,歡欣雀躍地拎著裙擺直跑下山坡,與那名在山坡下等候已 久的女婢會合,趕赴另外數(shù)場宴會。
秋焰夫人的腳步一走遠(yuǎn)后,原地的林子里,逸出一一串冷冷的笑音。
「相信我?」段凌波淡漠地拭去頰上殘留的胭脂,對著手中紅艷無比的胭脂譏聲冷 笑,「我這種人能信嗎?」
日陰日睛、月圓月缺,當(dāng)他對這種無時不變的東西起誓時,這些女人們從不用腦子 想想嗎?他這種人,哪會對她們有心?在他看來,女人心根本就不是什么海底針,要摸 透她們再容易不過。女人心,也不過只是海中的一顆沙粒,看中了,便可隨時抬起,膩 了厭了,也隨時可以扔至身后再共尋找另外一顆。
這些年來,為了能夠達(dá)成他的目的,他老早就已經(jīng)騙人騙到麻木,更對那飄渺不可 及的愛情徹底死心。他這種對每個曾倚在他懷中柔柔訴情的女人,發(fā)過數(shù)百次誓言的男 人能夠相信嗎?
是不是只要柔情相待、誓言旦旦,女人們就能為了這種根本就不曾具體存在過的東 西深信不疑?
是誰曾經(jīng)說過,誓言說多了,也就變成了謊言?
段凌波面無表情地拍去手中的胭脂殘屑「得來全不費(fèi)工夫!
不費(fèi)吹灰之力就套到了他想知道的情報,看來這個秋焰夫人還真的有些用處,莫不 枉他在她身上浪費(fèi)了那么多的時間。
他緩緩坐起,咪著眼享受著樹蔭間篩落的日光,并且開始深思她方才說過的每一句 話。
太子黨的司馬相國想推翻嘯工黨?八陣圖文還沒完成,加上皇上也還未殯天,太子 和司馬相國是在緊張什么?
該不會這其中發(fā)生了什么在他們意料之外的狀況?也許他該早點(diǎn)把這件事告訴戰(zhàn)堯 修,以早商議對策。
他煩躁地梳著濃密的發(fā),「為了嘯王,我也真夠勞心勞力的!
朝中局勢如波濤詭譎多變,王朝的皇位遞壇,在皇家內(nèi)部的明爭暗奪之中,還糾纏 著朝臣、藩鎮(zhèn)的勾心斗角和縱橫埤闔。自從八陣圖五百年后即將浮世的消息遍散了后, 朝中兩大派人馬紛紛摩拳擦掌,對那可以扭轉(zhuǎn)乾坤、政變世局的八陣圖都勢在必得。
他身為效命于二皇子嘯王的戶部首輔大臣,與太子益王的頭號謀臣司馬相國,在朝 中各憑恃著權(quán)位明暗不斷較勁,近來更因皇上龍體欠安以及八陣圖的事,他們這兩批敵 對并且各自割據(jù)廟堂一方的人馬,奪權(quán)奪勢的動作也就愈來愈頻繁。
為了達(dá)成嘯王奪嫡謀位的企圖,這些年來,他賣力賣命地鏟除司馬相國在朝中阻撓 嘯王的朝臣,可是司馬相國的手腕也不比他差,不斷川太子盡可能拉攏人脈,甚至將權(quán) 勢拓伸至后宮好借權(quán)對嘯王削權(quán)削勢,讓他這場奪嫡纂位的仗打來格外辛苦。
要不是他手中緊緊握住了朝中經(jīng)濟(jì)命脈的戶部一職,并且不斷除去可能會妨礙嘯王 登基之路的人和事,恐怕這場仗老早就被勢大無遇的太子黨奪去勝算,而他們嘯王黨根 本連打也打不起來。
太子的首位謀臣,也就是司馬拓拔,這些年來,靠著遠(yuǎn)交近攻的手段,手中擁有數(shù) 之不盡的謀臣與權(quán)職;要不是他替嘯王緊握住了整個皇朝的經(jīng)濟(jì)命脈,這兩黨哪能處于 勢均力敵的狀態(tài)?但最近太子黨的人似乎又有了新舉動,令他又得開始追上司馬相國的 腳步,免得占了下風(fēng)。
段凌波愈想,就愈為自己的操勞際遇抱不平。
為什么都只有他一個人在辛苦?他的那些死黨們都到哪涼快去了?朝中的六部里, 除了吏部的司馬相國和戶部的他,兵部首輔大臣宮上邪、工部首輔大臣云掠空、刑部首 輔大臣封貞觀,以及禮部首輔大臣戰(zhàn)堯修,這四個人干嘛都只站在一邁觀戰(zhàn),不對他這 個朋友施與援手,他們是想讓他一個人累死嗎?尤其是那個指使他前去幫助嘯王的戰(zhàn)堯 修,從頭到尾一次也沒幫過他,就只會命令他絕不能敗在司馬相國的手中。
他輕挑起掛在頸間那塊藍(lán)澈如蒼的天玉,實(shí)在是很難忍下把這塊人人搶破頭的八卦 玉之中的天玉給扔掉的沖動。
都怪這塊玉,它沒事干嘛要掛在他的身上?害他和其它三個也擁有八卦玉的朋友, 這二十年來都不得不聽從戰(zhàn)堯修的命令。
他沉沉地嘆了口氣,「我前輩子一定是欠他的!
像這種春日時分,他應(yīng)該是和那些紅男綠女一般,恣意地享受著爛漫的春光,無憂 無慮地優(yōu)閑過一生,而不是在這操煩一朝大計。為什么他就連普通人的日子也不能過, 偏偏得活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里?
驀地,輕柔軟嫩的音律隨著春風(fēng),緩緩地吹送至他的耳里。
「春日游,杏花吹滿頭。誰家陌上年少,足風(fēng)流。妾擬將身嫁與,一生休?v被無 情棄,不能羞!
都什么年頭了,現(xiàn)在還有女人會說這種話?
段凌彼不以為然地挑挑眉,站起身撥開眼前那叢盛綻杏花的枝極,頗好奇到底是哪 個女人會閑著沒事做,而在這邊吟誦這種早已散佚的童話。
碧澄高亮的藍(lán)天下,杏花如雨順風(fēng)飄飛,飛揚(yáng)的花瓣使他忍不住瞇細(xì)眼,就在他伸 手撥開眼睫間的花瓣時,在杏花雨間,他見到一張遠(yuǎn)比杏花的嬌姿還勝萬倍的美麗容顏 。
甜甜融融的春意,在晨光中暗暗漂浮、四處流泄,直抵他的鼻間,如潮水般地洶洶 竄進(jìn)他的心房。
花叢外,一名揚(yáng)睫深望遠(yuǎn)處杏花林的女子,她的唇邊噙著一抹笑意,自那粉色的唇 間輕輕流逸出串串詩謠,讓他的體內(nèi)有種興起的情緒,轉(zhuǎn)眼間波濤迭起,一陣一陣地打 向他,不問原由、無法解釋,讓他征征的以為,那早就不可能存在他身上的情愫,在這 張屬于春光的容顏下,又再度重生了。
徐風(fēng)吹起了她的裙擺,搖曳成像花朵般的細(xì)浪層疊漫卷,恍惚之中,落花似雪紛紛 朝她撲面而來,在那一片粉紅桃白的花雨中,他分不清她究竟是人還是花,或者,她原 本就是春日之中一朵初綻的花兒?
他的眸光,流過她的眼、畫過她的眉,停留在她那張淡雪色的嬌容上,他的指尖, 忍不住將那份悸動化為感覺。
不同于飄飛花雨的感觸,驀然間停留在她的唇上,令她吟誦的聲音陡地中斷。楚似 印怔愕地看著不知是何時輕擱在她唇上的修長手指,再定眼細(xì)看時,才發(fā)現(xiàn)那是屬于男 人的指尖。
她急急旋身,迎上他的眼,同時也跌進(jìn)了那泓醉人的瞳潭中。
段凌波不作聲地看著她那雙清澈似水的人眼里的震撼,可是停留在她唇上的手指似 是有著自己的意識,像是找到了本該回到的歸屬地,怎么也不肯離開她的芳唇,反而一 再流連其上,細(xì)細(xì)地品味著它的柔軟芳嫩,似是早已熟識這片芳唇的每一個角度、每一 寸芬芳。
與府內(nèi)姐妹趁著春日一同出游卻走散的楚似印,對于這名從花叢間走出來的男子, 在春風(fēng)吹拂上他的臉龐揚(yáng)起他的發(fā)時,她有一刻的怔然,恍恍的以為,她看見了一頭雄 偉倨傲的雄獅。
風(fēng)勢過大,她看不清他的長相,只看見他沒束起的發(fā)迎風(fēng)揚(yáng)舞,但他那雙在發(fā)間時 隱時現(xiàn)泛著精光的炯眸,卻也同時跳叫著她一再細(xì)看,全都忘了他還將他的指尖擱在她 的唇上。
不可思議的熱力自他的指尖竄上唇間,悄悄流泄至她的心坎里,一點(diǎn)一滴的,輕輕 敲打在她的心版上,而那回聲似遠(yuǎn)似近、若即若離,讓她忍不往想聆聽得更清楚些。
似印不作多想就握住他的指尖,那引她全身燙熱的熱源,令她忍不住要想起方纔所 吟誦的那首詩。
段凌波的大掌緩緩地包握住她的,纏綿細(xì)膩地與她交指而握,徐緩地將她拉近自己 ,更加看清她的容顏與她掌心里傳來陣陣的飛快心跳。
猶帶著清冷的春風(fēng)吹散了段凌波的發(fā)絲:朝陽將他那張迷惑了全京城女人的無僑臉 龐映照得一清二楚,同時也將似印的神智吹醒,將她自那雙誘她陷入其中的眼眸中脫離 出來。她飛快地格開他的手,腳步不穩(wěn)地退了幾步,不可置信地想著他和她怎會做出這 種事來。
失去她纖手的掌心空空蕩蕩的,得到了又失去的感覺,令段凌波直想再將她捉回手 心里,但當(dāng)他再度朝她伸出手時,她卻緊掩著芳唇,目帶凄光地朝他搖首,在他還來不 及開口詢問她眼底的傷凄是從何而來時,轉(zhuǎn)身朝山坡的另一處飛奔。
望著她離去的影姿,段凌波硬生生地止住自己莫名其妙想追去的腳步,他喘息地?fù)?nbsp; 著胸口,閉上眼,企圖再次聆聽那些曾經(jīng)自她口中吟誦的詩句,可是提早到來的東風(fēng), 卻將那些話一字一句地吹送飄散在風(fēng)里,令他怎么地?zé)o法尋撮齊全,只能依稀地聽見他 胸膛里那徘徊不去的空曠心音,似風(fēng)般地反復(fù)來去。
即使到后來,他仍然記得他曾在那燦亮的陽光下,她的回眸和她美麗的旋身,以及 他怎么地?zé)o法停止的恩情。
***
「賜一——婚?」
在外頭晃了整整一天的段凌波。在華燈初上的時分,方回到自己的府邸,就被兩個 許久不見的死黨所帶來的消息給怔得一愣一愣的。
「對。」負(fù)責(zé)帶來消息的云掠空,一手扶上他合不攏的下巴,「你的新娘,是皇上 下詔親賜的。」
段凌波頭痛萬分地?fù)嶂~,「是哪個女人?」沒事賜個女人給他當(dāng)老婆做什么?那 個皇帝是吃飽撐著了,還是嫌他還不夠累呀?
一同坐在桌邊的宮上邪幸災(zāi)樂禍地盯著他的臭臉,「你未來的老婆叫初曉郡主,楚 似印!
「沒聽過這個人」在他的尋芳冊上從沒有過這號人物,皇帝是打哪找來這個女人的 ?
「哎喲,這個女人你沒沾過?」宮上邪聽了忍不住驚聲怪叫,「你不是除了皇帝后 宮的那些女人外,已經(jīng)把個京城的女人都睡遍了?」這棵全京城最出名的花心大蘿卜、 披著人皮四處偷腥的御前大貓,在他的手中會有漏網(wǎng)之魚?
「抱歉,我沒睡過的女人還剩那么幾個,而你的老婆就是其中之一。」段凌波一臉 愧疚地刮著面頰,而后頑皮地朝宮上邪眨眨眼,「要不要我改天也去找你的老婆喝喝茶 、聊聊天?」
宮上邪馬上翻臉地揪緊他的衣領(lǐng),「你找死嗎?」
「凌波,那個女人你娶不娶?」云掠空一把將宮上邪推得老遠(yuǎn),用力的將段凌波扯 過來。
段凌波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(zhuǎn)呀轉(zhuǎn),歪頭皺眉了老半天才冒出兩個字。
「不一一娶!乖谕忸^應(yīng)付那么多女人已經(jīng)夠他累的了,家里再擺一個還得了?而 且娶個女人回來,往后他要辦事有多不方便?
修性不怎么好的云掠空,也開始對這個皮皮的段凌波冒火氣。
「不娶的理由?」這個特愛拈花惹草的小子,他到底還想風(fēng)流多久?他真想把全京 城的女人都睡遍了才甘心嗎?
段凌波嘖嘖有聲地?fù)u首,「我逍遙自在的單身生涯還沒過夠,現(xiàn)在就被個女人綁住 還嫌太早了,而且我總不能讓一大票愛慕我的女人因我的親事捧心而泣,那樣太罪過了 ,我可不能當(dāng)個罪人。」
「但圣旨已經(jīng)到了。」云掠空面無表情地硬將剛領(lǐng)到的圣旨塞進(jìn)他的懷里。
段凌波忙不迭地把它推回去,「麻煩你扔了它。」
「你會被皇上砍頭!乖坡涌諞鰶龅奶嵝阉苤伎够榭墒穷^一等的死罪。
「只要我一日坐在戶部首輔大臣這個位置,皇上絕對舍不得砍我的人頭!苟瘟璨 有恃無恐地咧大笑容,『沒有我,誰來幫他打理他的國庫?他若是想餓死,共叫他來砍 !富噬系膰鴰爝得靠他的這一雙手打理盤算,他要是不在,看那座國庫倒不倒。
那個年紀(jì)老邁的皇帝,雖然說在上了年紀(jì)后,治國能力大不如昔,不過看人的能力 倒是還有,懂得把他欽點(diǎn)至戶部去幫忙打理國庫。但朝中偏偏就有一群不識貨的大臣們 ,在背地里說他一定是靠了什么關(guān)系才能登上戶部首輔大臣的位置,為了不讓皇上顏面 無光,也為了替自己爭口氣,不再讓朝中的人繼續(xù)在他的背后說閑話,他使出渾身解數(shù) ,在短短兩年內(nèi)就將原本虛空的國庫補(bǔ)實(shí),并且比上一任戶部首輔大臣在位時還來得盈 充優(yōu)渥,不但讓朝中所有不看好他的大臣們?nèi)嫉赏沽搜壑樽,也讓皇上樂得封他為?nbsp; 么「我朝雄獅,御前大貓」「對他愛惜不已。那個皇上哪舍得砍他的人頭?
云掠空臉色難看地再澆他一盆冷水,「如果我說戰(zhàn)堯修會砍了你的頭呢?」
一聽到戰(zhàn)堯修三個字,段凌波的嘻皮笑臉全不見了,臉色突地變得跟他們兩個一樣 沉重。
他伸手扳扳頸項(xiàng),「主子要我娶她?」那個戰(zhàn)堯修不是向來都對他放羊吃草什么都 不管的嗎?會破天荒的叫他接旨領(lǐng)婚?古怪,太古怪了。
「正是。」一提到戰(zhàn)堯修就沒好心情的云掠空,煩躁地轉(zhuǎn)敘戰(zhàn)堯修叫他帶到的話, 「戰(zhàn)堯修說你一定得接下這個旨,并且如期娶親。」
段凌波想得很深遠(yuǎn),「主子要我娶她有什么目的?」
他才不相信戰(zhàn)堯修會什么都不知道,也什么都隨著他們?nèi)。這上十年來,他多多少 少了解了戰(zhàn)堯修約為人,那個男人,就像是個下棋者,唯有利益的棋步才會走,也唯有 別有用心的事情才會叫他們做。既然戰(zhàn)堯修會命令他娶一個女人,這里頭一定還有什么 他所不知道的內(nèi)情。
云掠空把頭一甩,「不知道。」他哪管那個惡魔心里在想些什么?
「最后王老五,你就認(rèn)命了吧!箤m上邪兩手搭著他的肩,懶懶的踢不得不服從命 令的落水狗,「主子要你要,你就得娶,除非你想去和閻王做對逍遙自在的單身兄弟。 你可不要以為你常跟在戰(zhàn)堯修的身邊,那個殺人魔王就會舍不得殺你,我告訴你,就算 殺了你,我相信他戰(zhàn)老兄就連眉頭也下會皺一下!
「我想……」非常容易見風(fēng)轉(zhuǎn)舵的段凌波,忍不住撫著下頷沉思,「其實(shí)有個專門 為我暖被溫床的女人也不錯,畢竟和閻王老爺在一塊兒喝茶,似乎大沒情調(diào)了!
云掠空等得很不耐煩,「怎么樣?你到底娶是不娶?」
「娶,當(dāng)然娶!苟瘟璨M面笑意地拿過圣旨,「我怎能放過這種可以讓女人來糟 蹋我的大好機(jī)會?」
宮上邪沒好氣地翻著白眼,「是你糟蹋女人吧?」
他相當(dāng)嚴(yán)肅地更正,「不,是她們糟蹋我!
「是喔!」宮上邪氣抖著眉峰,「那我問你,這些年來糟塌你的女人都是打哪兒來 的?」每次來段凌波家,他不是到外頭鬼混就是在家里頭和女人窩在一起,而且每次來 他家的女人都不一樣!
「咱們朝中的同僚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,就連照顧老婆的基本道理都不懂,老是讓 他們的思春老婆爬墻來找我。」段凌波攤攤兩手,似是十分為難地嘆息,「你也知道。
我這個人向來對不顧一切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最是沒轍了,既然咱們同僚們的老婆 需要安慰,我當(dāng)然不能拒絕她們的一片芳心!浮肝!」看不過去的宮上邪忍不佐推了 他一把,「你到底是讓幾個朝中大臣戴過綠帽?」
「嗯……」段凌波抬起十指,十分認(rèn)真地開始數(shù)算他到底做過了幾回破壞人家家庭 的好事,可是他數(shù)了老半天,還是無法統(tǒng)計出正確的數(shù)字來。
云掠空不屑地冷哼,「我看恐怕連他自己也數(shù)不清。」
宮上邪猛掐著他的頸項(xiàng)搖晃,「你這只愛偷腥的貓,你干嘛專挑別人的老婆下手? 」老是跑去偷別人的老婆,怪不得朝中的大臣都對他恨之入骨也同時對他避如蛇蝎,而 那些還未遭殃的大臣們更是急著對他巴結(jié)討好,免得自己的老婆在不知不覺間就被這個 專拐女人的禍水給拐跑了。
「唉,我也好苦惱……」段凌波臉上頓時寫滿了憂愁,「為什么那些春心寂寞的夫 人們總是愛找我?害我夜夜都要為她們勞心勞力以應(yīng)付她們的需求。就算我再怎么風(fēng)流 倜儻、俊美無儔、舉世無雙、人中龍鳳,她們也不必老是倒貼給我嘛,難道這世上都沒 男人了嗎?」
宮上邪聽了重重賞他一拳,「色貓,你沒藥醫(yī)了!」
云掠空沒空看他們兩個耍寶,「凌波,戰(zhàn)堯修要你找的那塊地玉你找到了沒有?」
「還沒!苟瘟璨ㄐπΦ赝崎_身旁的宮上邪,坐在他身旁喝起茶水來。
云掠空本著一點(diǎn)朋友之心警告他,「別再玩了,快點(diǎn)去找地玉要是你在時限內(nèi)沒把 那塊玉翻出來,你的死期就到了!!
「放心,我是很愛惜生命的。段凌波微微一曬,語氣有十足十的把握,」我一定會 往立春之前把地玉拿到手!杆显缇鸵雅沙鏊械难劬代替他這個大忙人去找玉了, 他才不像他們幾個要自個兒慢慢去找,他只要坐著等消息就成。
「地玉的主人呢?你打算拿她怎么辦?」云掠空倒想看看這個風(fēng)流不羈的浪蕩子, 在遇上了自己的真心后會怎么樣。
段凌波懶挑著眉,「什么打算拿她怎么辦?」
「不要忘了擁有地王的人,也擁有你的另外半顆心!
云掠空以為他忘了,「你不要你的另外半顆心嗎?」
他們是失了半顆心的人。
他們這四個青梅竹馬,段凌波、封貞觀、云掠空、宮上邪的心,都是由兩塊八卦玉 組成的,早在二十年前遇上戰(zhàn)堯修時,戰(zhàn)堯修只分別留給了他們四人各一塊八卦玉,卻 將其它四塊八卦玉給奪走;拿走了那四塊玉,就等于奪走了他們的另外半顆心,讓他們 每個人的心都不能完整,也借此操縱著他們的人生,供他差遣聽他命令。
這二十年來,除了事主至忠的封貞觀之外,段凌波的這兩個好友,可是費(fèi)盡了九牛 二虎之力,拚命去尋找被戰(zhàn)堯修奪走的半顆心,深深相信著,八卦玉就是姻緣玉,它會 引領(lǐng)著他們找到他們失散已久的心和離散已久的愛。
宮上邪壓根就不相信這個對女人老少通吃的段凌波,會真正的愛一個女人。
「別逗了,這個在女人堆里打滾的色貓會有心?」他伸手指著段凌波的鼻尖,「他 若是有心,他會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快?」
云掠空語帶保留地反駁,「他當(dāng)然有。」也許這個段凌波是個超級兩面人,雖然他 正臉時總是嘻皮笑臉的,而翻臉時又不留情面殘冷無比,可是身為朋友,他還是相信心 機(jī)相當(dāng)深沉的段
凌波,在他的心底最深處,卻是個最最寂寞的人。
「我有?」段凌波卻是出乎意外蒼涼地笑著,「我還有心嗎?」
他是個什么也不能選擇的人,只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,他不但沒有選擇命運(yùn)的權(quán)利 ,就連選擇心的權(quán)利也沒有。要他愛一個素未謀面、也難以讓他這顆早已疲累的半顆心 再度跳動的女人,他怎可能辦得到?其實(shí)有沒有一顆完整的心,對他來說早就已不重要 。
也許是逢場作戲太久了的緣故,在女人堆里翻滾了那么多年,對于愛憎情仇也看淡 了大半,而他也逐漸相信,這世上什么都會變,女人的心,沒有一顆是能信的。
只消他一個魅惑、一個勾引,那些曾和她們的良人有過山盟海誓的女人們,就能忘 卻了曾經(jīng)深情以待的良人,不顧一切地轉(zhuǎn)而投向他的懷抱。他也不過是給了她們無上的 虛榮、無限虛假的情愛,來填補(bǔ)她們所追求的需索,那些女人便可輕易地忘情棄愛。年 年月月下來,在他見過的女人愈多后,他也發(fā)現(xiàn),他的心房是愈來愈空洞了。
真心,究竟在哪里?就算八卦玉真是姻緣玉好了,這世上,還真有一個情愛純摯如 初的女子在等待著他?他不信。
云掠空不禁擔(dān)心地望著他空寂的神情,「凌波?」
「不是每個人都能有心的!顾p拍著云掠空的肩頭,意味深長地看向庭外所種植 的杏花。
宮上邪也湊了過來,「你說什么?」
「沒什么。」段凌波忽然一掃先前的悶郁,不正經(jīng)地對他們笑著,「你們慢聊,我 還有場粉紅春宵,我得先去安慰安慰那個正癡癡等著我的熱情夫人,有事改天再聊!
「不要忘了你要成親的這件事!」宮上邪在他大步走遠(yuǎn)前不忘在他身后提醒。
他朝身后擺擺手,「知道啦。」
在宮上邪走遠(yuǎn)后,宮上邪冷眼看著站在身旁、那個曾與他結(jié)過梁子雖已經(jīng)有些和解 ,但還是對他一向都下怎么友善的老友。
「姓云的!顾灾庾沧菜,「你說他會不會照命令去娶那個女人?」
「誰管他?」云掠空不干己事地聳聳肩,「他只要別來沾惹我老婆就行了!
朋友的性命和親愛的老婆哪一個重要?宮上邪皺著眉心想了想,最后決定與云掠空 站在同一陣線。
「說得也是!顾獾攸c(diǎn)點(diǎn)頭,「咱們就不管他!
***
「我不嫁!」
偌大的廳堂中,似印堅(jiān)定的聲音回繞在這片窒人的靜默里,讓一旁所有的姐妹們?nèi)?nbsp; 部刷白了臉龐,也讓高坐在堂位之上的司馬拓拔漲紅了一張老臉。
司馬拓?fù)懿[細(xì)了眼,「再說一次!
跪坐在堂庭上的似印抬起嬌容,不顧身旁姐妹們的拉扯暗示,堅(jiān)定不移地再度說出 心衷,「我不要嫁給他!」
「似印,你就快別說了……」齊似影慌急地扯緊似印的衣衫,趁她坯沒惹怒司馬拓 撥之前要她快快住口。
似印不屈不撓的明眸卻依然直視著司馬拓拔,「我不愿嫁一個我不愛的男人,請您 收回成命!
她的心,只有一顆;她的心。是要獻(xiàn)給她一生一世的良人,著是將她如商品般地嫁 與一個素未謀面,也不知她到底愛不愛的男人,她情愿一生不嫁,她情愿繼續(xù)等待,等 待那也許永遠(yuǎn)也不可能到來的幸福。
容貌看似蒼老的司馬拓拔,雖仍坐在位上無動分毫,但他凌厲無比的掌勁,卻迅即 破空而來直摑向她的臉龐。
「姐姐!」燕似舞心神大駭?shù)刂睋湎蛩朴〉纳磉,拿出手絹試著她一口又一口嘔出 的鮮血。
「什么時候起,你有了說不的權(quán)利?」司馬拓拔冷眼直視著眼前所收養(yǎng)的義女,「 難道你忘了你是什么身分嗎?
沒有我,你的有今日?我所主張的事,豈容得了你說肯與不肯?「「我……」似印 抹去唇邊的血絲,倔傲地朝他仰起頭,「不愿、不肯!
也許在世人的眼中,她們這一群無父無母被司馬拓拔收養(yǎng)的義女們,都有著人人艷 羨的義女郡主身分,但在司馬拓拔的眼里,她們?nèi)贾皇且蝗弘S時都得為地舍身葬命的 棋子。
似印撫按著氣息難平的胸口,心底有千萬個不愿嫁與他人。尤其當(dāng)她頭一日進(jìn)入相 國府,被迫服下了種植在她體內(nèi)的傾國之毒,她就對自己起過誓,絕不讓她體內(nèi)的這種 毒去毒害任何一個男人,她絕不讓她的這雙手因司馬拓拔的野心而沾上任何一絲血腥。
司馬拓拔眼帶精光地看著她,「養(yǎng)女兩千中,能挑中你為我效勞,是你的造化,」 「我不愿嫁他……」似印緊咬著唇,「我不愿就這樣害死一個與我毫無瓜葛的無辜者。 」
司馬拓拔冷聲低笑,「他并不無辜,因?yàn)樗墒俏业娜庵写,眼中釘。」再不除?nbsp; 段凌波,太子黨獨(dú)掌天下的去路勢必會被嘯王黨給阻斷,因此首要之計,就是得除去嘯 王黨的頭號猛將段凌波。
「請義父打消此念,或是另擇他人完成此事!顾朴∞谏黹L跪,雙手俯按在冰涼的 石板上,心志不移地再度向他請求。
「沒有比你更好的選擇!桂B(yǎng)女兩千中,就屬她體內(nèi)的毒性最慢也最不容易察覺, 若是要對付那個心機(jī)深似海的段凌波,那就非用她不可。
「姐姐……」燕似舞試著將她拉起,勸她服從司馬拓拔的命令,但似印依然沉沉地 跪著,什么勸言也聽不進(jìn)。
向來視似印為親妹子的齊似影,也知道似印的性子有多倔強(qiáng),可是她若是不答應(yīng)硬 要抗從,到頭來,也只有死路一條。
齊似影咬咬牙,立身站起,「我愿代似印出嫁!」
似印訝愕地抬起頭,「似影?」
「我也愿!燕似舞也橫了心,不顧一切地想保全這個心地最為柔軟、最為他人著想 的姐妹。
「不要!」似印急拉住她們,「你們明知道這么做的話你們都會死的,不要為我這 么做!」
司馬拓拔淡淡地澆熄她們的姐妹情,「你們這些姐妹們不必急著為她求情,因?yàn)槟?nbsp; 們也都有即將婚配的對象!
齊似影怔了怔,「我們……也有?」
「只不過,你們很快都將當(dāng)寡婦!顾抉R拓拔朝她們?nèi)映鲆恢粚懥巳嗣恼圩,?nbsp; 看她們怔愕地軟坐在地。
「這些是……」燕似舞抖著手翻開招子,赫然發(fā)現(xiàn)上頭的人名,皆是嘯王黨里的王 公大臣。
「你們?yōu)槠藁蚴亲麈膶ο蟆K抉R拓拔臉上漾著一抹殘笑,」
你們過了門后,立刻把他們都毒死!负夥哼^她們的心房,她們?nèi)巳滩蛔☆澏?nbsp; ,無法克制。
「你們都知道,你們身上都懷有一種一生只能用一次的劇毒。
如果你們要報答我的養(yǎng)育之恩,就為我毒死他們。」
燕似舞撫著兩臂頻頻打顫,「這些人若是被我們毒死了,那我們……」
司馬拓拔慢條斯理地接下她的話,「你們也會毒盡而亡!篂榱损B(yǎng)她們身上的毒, 他可是費(fèi)了好大的心力才由西域請來施毒的高手,分別在她們身上種下了這種毒盡人亡 ,不會留下證據(jù)的毒。
似印忿忿地瞪視他,「為什么要我們?nèi)ニ退溃俊?nbsp;
「我要你們以性命為我盡恩。養(yǎng)兵千日,用之一時,這些年來,他所等待的,就是 他所收養(yǎng)的義女們能夠派上用場。
止不住的憤怒,在似印的四肢百骸里急急流竄。
為什么要是她們?她們并不愿成為司馬拓拔所養(yǎng)成一朵朵的曇花。在耗竭力氣盡綻 美艷和芳香之后,等不及天明就凋零了。
她們不但沒有選擇權(quán)地被迫服下劇毒,就連可以自我安排人生、性命的權(quán)利也沒有 ,她們?nèi)羰堑蛄懔,可會有人為她們流下一滴淚嗎?
她幾乎將唇咬出血絲,又憎又恨地將話擲至他的臉。
「在你的眼里,我們就只是個工具?」她不愿是一朵養(yǎng)了數(shù)百日后才能盛綻的曇花 ,這種人生不是她所選的,而他也沒有資格對她們這么做!
司馬拓拔狠目一瞇,「你說什么?」
「什么都沒有……」齊似影忙不迭地掩住似印的嘴,「她什么都沒說!」
「給我聽清楚。司馬拓拔緩緩地踱至似印的面前。以手中的九龍拐抬起她的臉,」 我不只要段凌波的性命,我還要他手中的嘯王黨名冊。「似印倏然睜大杏眸,「名冊? 」他要借她的手毀了嘯王黨?
「在你嫁過去將他毒死之前,務(wù)必將名冊給我弄到手!怪灰玫搅嗣麅,要鏟除 嘯王黨的羽翼也就簡單多了。
「我不……」似印才正要開口,九龍拐便重重地?fù)舸蛟谒谋臣股,令她忍不住?nbsp; 牙低哼。
「你若是下不了手,我會改派他人頂替你出閣!顾抉R拓拔忽地笑了笑,揚(yáng)手朝身 后彈彈指。改派他人?似印猛然抬首,腦中一個人名一閃而過。
「派誰?」他該不會……司馬拓拔朝等候已久的秦似魅招招手,「似魅。」
果然是她。似印看著那名體內(nèi)種著與她們不同毒素的秦似魅,雖說秦似魅妖艷如仙 ,可是她的人就像她體內(nèi)用之下盡的毒一般的狠毒,從來沒有一個男人,能在她的掌心 底下活過三日。
「不要……」她極力搖首,「不要派她!顾涝谇厮器仁种械娜艘呀(jīng)不計其數(shù)了, 她不能再造孽地去害一個無辜的朝中大臣。
「喔?」司馬拓拔挑挑眉,「不派她的話,我該派誰?」
哀哉六生,那個什么都不知道,也不該就這般葬送生命的男人何其無辜?可是就在 她同情著他時,她也彷佛聽見了她的心碎成片片的聲音,在哀嘆著她的不由自己,和她 的舍生棄愛。
「我嫁!
她閉上眼,緊握著雙拳,直將掌心按出血絲來。那血絲,緩緩地淌流過她的雙掌, 緩緩地滑流而成一面看向未來的鏡子,而在鏡中,她看見了那個夜夜想念著在杏花雨里 ,曾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男子,可是他的面孔是那么地模糊,離她愈來愈遙遠(yuǎn)再也觸及 不到,而她的面孔,也逐漸在那場美麗的夢境里變得迷茫不清。
那名曾將指尖停留在她唇間的男子,也許將是她今生心底最深處的偷偷想念,可是 如今,她再也不能了,她必須將他忘懷,必須擱下她懷中所藏著的情恩,因?yàn),她再?nbsp; 沒有資格去想念他。
司馬拓拔在她的面前彎下身,「我聽不清楚。」
她凄恨地迎向他的眼!肝以讣藿o段凌波。」
如果非要有人走進(jìn)地獄里倍受煎熬,那么,她情愿受苦的人只有她一人,她絕不讓 任何一個人因她而抱憾九泉,她愿舍棄自己的性命和情愛,來保護(hù)她所嫁的那個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