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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別想離婚 第2章(2)

  過了一個星期,將近中午,母親已經(jīng)把飯菜都煮好了,靜頤便來到緣側(cè),要叫鳳勁夜進(jìn)去吃,見他面對庭院的方向埋頭畫圖,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打擾他。

  “我問你…”

  “你在跟我說話?”沒料到鳳勁夜會突然開口說話,嚇了靜頤一跳。

  “不然這里還有誰?”鳳勁夜回頭瞪了一眼,他根本不用看就能感覺到靜頤在身后,那是一種奇妙的直覺,彷佛他們之間有一股力量在牽引著,只要她出現(xiàn),他便能戚受到。靜頤上前幾步,柔怯地問:“什么事?”

  “你喜歡……我是說一般女孩子都喜歡戴什么樣的戒指?”鳳勁夜假咳一聲,努力讓口氣很自然!耙驗閷W(xué)校規(guī)定每個新生在入學(xué)之前都要交出一份設(shè)計作品,所以我想設(shè)計一只專門給女孩子戴的戒指,因為沒有其它人可以問,只好問你了,不過你要是不想說也沒關(guān)系。”

  “原來還有這樣的規(guī)定。”既然這樣,靜頤當(dāng)然愿意幫了。“如果是我……我喜歡簡單一點,不要太華麗,樣式簡單低調(diào)就好!

  鳳勁夜仔細(xì)地聽完,撇了撇嘴角。“說得這么籠統(tǒng),一點幫助也沒有!

  戒指用買的當(dāng)然方便,款式又多樣,可是他就是想親自打造一只獨一無二的來送給她,將她緊緊得套牢,所以才先用這種理由騙她。也因為這個念頭,讓他設(shè)計出興趣,確定自己想走珠寶設(shè)計這條路。

  “你看看喜歡哪一種?”

  “我可以看嗎?”見鳳勁夜攤開畫冊,示意她來看,靜頤有些受寵若驚。

  “不然這是要給誰看?”真是笨蛋一個,他都表現(xiàn)得這么明顯了,還要他怎么樣?鳳勁夜在心里嘀咕。

  靜頤唇角噙著一抹靦腆羞澀的笑意,也在緣側(cè)坐下!拔铱匆幌隆碑(dāng)她接過畫冊,見到上頭至少有十款,每一種樣式都很精致又時尚,有較寬版中性的,也有小巧可愛的,還有典雅浪漫的,讓她看了好崇拜。

  “這些都是你自己設(shè)計的嗎?都好漂亮!

  “只是隨便畫畫而已,你快看喜歡哪一種!兵P勁夜不想讓靜頤看到自己有多開心被夸獎,別扭地催促她。

  “好!

  靜頤選了好久好久,還是拿不定主意。

  鳳勁夜沒耐性地問:“難道都沒你喜歡的?”

  “不是……我喜歡這個,可是上頭的花樣太奢華了,我不敢戴!膘o頤小聲地說出自己的想法。

  “我沒說你設(shè)計這樣不好看,只是……”

  “我又沒說什么。”干么這么怕他生氣?鳳勁夜氣悶地心忖。

  “那把上面的花樣拿掉,指環(huán)的部分沒問題吧?”這個款式也是他最喜歡的,指環(huán)的部分設(shè)計成用白金和玫瑰金纏繞在一起,就像他們,注定要糾纏一輩子。

  “嗯!膘o頤情不自禁地偷看鳳勁夜一眼,發(fā)現(xiàn)鳳勁夜也在看她,不禁害羞地轉(zhuǎn)開頭。“這樣就可以了!

  “只有這樣太過簡單了!兵P勁夜拿起筆,很快地在指環(huán)上畫一顆小小的心形鉆石!澳敲催@個怎么樣?”

  “好可愛!膘o頤看了眼睛一亮。

  “就知道你們女生都喜歡這種東西!兵P勁夜嘴里很不屑地抱怨著,還是將整張圖稿畫得更仔細(xì)一點。

  這是靜頤第一次坐在鳳勁夜身邊看他畫圖,每一道筆觸都是快又精準(zhǔn),而且完美,彷佛早就預(yù)先在腦中畫好,然后借著手和筆將它表現(xiàn)出來,讓她好崇拜,舍不得轉(zhuǎn)開眼。

  他們都沒注意到身后的鳳爺爺,看著兩個年輕人肩并肩坐在那兒說話,這樣的畫面居然是如此適合,如此美好,再搭上這楝老房子,讓人感覺出奇的溫馨,布滿皺紋的臉上不禁泛出笑意,要是再過個幾年,他們真的能在一起,自己可是很樂見其成,有這么乖巧的孫媳婦兒也是他的愿望之一。

  “我們先吃吧!兵P爺爺對著在后面推輪椅的方太太說!按龝䞍翰灰殖臣芫秃!狈教坪踹沒察覺到兩個年輕人之間的情感暗流,只當(dāng)他們還是小孩子。

  “呵、呵!兵P爺爺笑了兩聲,很高興只有自己看出來了,想到這兒,精神也好多了,可以吃上一整碗的白飯!俺燥埌!”

  過沒多久,鳳勁夜和靜頤也加入他們。

  “爺爺,你笑得好詭異。”鳳勁夜被坐在對面的祖父盯得有點毛毛的,忍了好久還是開口了。

  “不孝孫!居然這么說爺爺!兵P爺爺沒好氣的低罵。

  “不然爺爺為什么一直對著我笑?”是自己的行為很奇怪,還罵別人,鳳勁夜悻悻然地想道。

  “不告訴你!”鳳爺爺哼了哼,祖孫倆的表情倒是滿像的。

  鳳勁夜狐疑地瞟了一眼!安徽f就不說!

  “爺爺今天的氣色看起來很紅潤,一定是昨晚睡得很好!膘o頤柔柔地說。

  “還是靜頤最好、最乖了!蹦氵@小子還配不上人家!鳳爺爺在心里哼道!靶姨澯心,不然爺爺都要被這不孝孫給氣死了!

  靜頤連忙安撫,不想讓鳳勁夜挨罵。“爺爺會長命百歲的。”

  “長命百歲就不用了,只要再多活幾年就好!敝辽僮屗H眼看到這對年輕人結(jié)婚,這是鳳爺爺最大的心愿。

  “一定會的!膘o頤下意識地和母親相視一眼,她們都想起醫(yī)生的話,以鳳爺爺?shù)纳眢w狀況,隨時都有可能心臟衰竭,所以要特別注意。

  這一頓飯就在說說笑笑當(dāng)中結(jié)束。

  鳳爺爺回到房間之后,馬上打了一通電話給相識二十多年的律師老友,請他晚上過來一趟,決定要修改遺囑。

  原本他打算死了后,就把這楝房子捐出來當(dāng)作博物館,讓更多人可以進(jìn)來參觀,因為他很清楚兒子和媳婦不會在意它對鳳家有多大的意義,可是現(xiàn)在鳳爺爺決定留給孫子,說不定可以讓眼前這對年輕人之間多一道連系,藉此造就一樁姻緣。

  到了隔天下午,鳳勁夜又被叫到祖父的房間,幫他把前幾天畫到一半的肖像畫給完成。

  “你喜歡靜頤對不對?”鳳爺爺問著孫子。

  聽到祖父突然說中自己的心事,鳳勁夜本能地否認(rèn)!罢l喜歡她?爺爺是不是日子過得太無聊了,才會胡思亂想。”

  鳳爺爺橫了孫子一眼!懊孀庸倘恢匾,可是小心讓別的男生捷足先登,等到靜頤被搶走了,你就是哭死也沒用!

  “誰有本事就來搶,我可不怕。”鳳勁夜看著被陽光灑了一身的祖父,總覺得他好像快要消失了,不禁閉了下眼皮,然后睜開,心想自己大概看錯了。

  “好啦,你快點畫,要畫好看一點。”

  “為什么要這么急?我又還不急著回美國!兵P勁夜的右手沒停下來過,認(rèn)真地畫著素描。

  “你不急我急!兵P爺爺就是想要快點看到自己的畫像!耙悄奶煳易吡,這張畫就當(dāng)作遺照!

  “爺爺!”鳳勁夜不悅地斥道。

  鳳爺爺呵呵笑了!拔译S便說說的,要那么早走,我可還舍不得。”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句話會一語成讖。

  “最好是這樣。”不喜歡祖父拿自己的生死來開玩笑,鳳勁夜總覺得有些不安,不過他故意忽視它的存在,不愿再想下去。

  “畫好了!币粋小時后,鳳勁夜將肖像畫完成了。

  “快給我看看!兵P爺爺眉開眼笑的伸手,接過孫子幫他畫的圖!爱嫷谜婧茫煌髻M你爸媽花那么多錢讓你去念那間貴死人的藝術(shù)學(xué)院!

  鳳勁夜低嗤一聲!笆俏矣匈Y質(zhì)和天分!

  “臭屁!”鳳爺爺嘴里罵著,不過還是很滿意手上的這張畫像。“我還以為你父母會要你去念商。”

  “我對那些東西沒興趣,去年整年都在跟他們爭這件事,要不然早就可以去念了,真是白白浪費我一整年的時間。我跟他們說,等我畢業(yè)賺了錢,就把學(xué)費通通還給他們,那對眼里只有錢的夫妻才肯點頭答應(yīng)先幫我墊!彼母改缚刹粫装谆ㄥX讓他去念他們最反對的藝術(shù)學(xué)院,所以只能用做生意的方式先談好條件!盃敔斅,我要出去了。”

  待鳳勁夜離開祖父的房間,在走廊上遇到靜頤,見她手上端著一碗熱豆?jié){,配上雜糧饅頭,是祖父維持好幾年的下午茶習(xí)慣。

  “我也要喝豆?jié){。”鳳勁夜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么,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打開話匣子。

  靜頤一怔。“你不是不愛喝?”知道他習(xí)慣吃西方食物,愛喝咖啡勝于豆?jié){,所以有些訝異。

  “我現(xiàn)在想喝不行嗎?”

  “好,我先端去給爺爺,再幫你弄!膘o頤也不跟他爭辯,畢竟喝豆?jié){對身體好,鳳勁夜想喝是再好不過了。

  “我要冰的。”鳳勁夜又加一句。

  “嗯,我知道。”這點不用他說,靜頤也很清楚。

  “還有……”鳳勁夜還沒跟她說夠話,所以要抓住時機(jī)!拔覡敔?shù)乃幱袥]有按時在吃?下次門診是什么時候?到時記得告訴我,我也一起去。”

  靜頤看得出他很關(guān)心爺爺?shù)慕】,露出甜甜的笑意!班,就是這禮拜五,我會提醒你!

  “你在笑什么?”笑得讓他想……對她做壞事!鳳勁夜故意惡聲惡氣地問。

  “我是高興,因為知道你很關(guān)心爺爺,太開心的關(guān)系!

  鳳勁夜清了清喉嚨。“他是我爺爺,我當(dāng)然關(guān)心了!闭f完,便急急地走了,他怕再不走會想撲上去把她給吃了。

  望著鳳勁夜匆促離去的背影,靜頤有些愕然,不過又自我安慰,至少他愿意跟她說話,這樣她就心滿意足了。

  當(dāng)她進(jìn)了房間,看著鳳爺爺拿著孫子畫的圖向自己炫耀,可見得他有多驕傲,也衷心地希望這對祖孫有多點時間相處,不過靜頤這個愿望在兩天后破滅了。

  兩天后,半夜兩點多左右,方太太都會固定到房里問鳳爺爺要不要上廁所,或是喝水什么的,卻發(fā)現(xiàn)他怎么叫也叫不醒,連忙掐他的脈搏,發(fā)現(xiàn)他心跳、呼吸,都沒有反應(yīng),馬上幫他進(jìn)行急救,一面喊醒女兒,快打電話叫救護(hù)車。救護(hù)車很快地趕到了,確定老人已經(jīng)過世,不需要送去醫(yī)院,便又離開了。

  “爺爺……”靜頤跪在身邊哭喊,看著鳳爺爺安詳?shù)乃,雖然他看起來像是在沒有任何痛苦之下往生的,但心里卻極不舍又難過。

  鳳勁夜呆呆地坐在榻榻米上,瞪著確定急救無效的祖父,因為太過震驚,眼淚怎么也掉不下來!澳闱皫滋觳皇遣鸥艺f舍不得這么快走的嗎?怎么可以騙我?笨爺爺……你快點給我起來……”

  “你不要對爺爺這么說話……”靜頤哭腫了眼說。

  “那就叫他起來拿棍子揍我……”鳳勁夜大吼一聲,便沖出房間,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哭。

  以為對祖父的感情只是一般,畢竟他們每年相處的時間不多,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會這么難過、這么難以置信,爺爺白天還活得好好的,還交代他要對靜頤好一點,不要老是欺負(fù)她,幾個小時后突然就這么去世了,這要他怎么接受這種事?“笨爺爺……”鳳勁夜坐在緣側(cè),直到此刻,淚水才滑下來,雙肩因啜泣而劇烈顫動。

  靜頤臉上也是淚痕未干,慢慢地走到他身后,想要安慰鳳勁夜。

  “走開!”鳳勁夜發(fā)現(xiàn)是她,不愿意讓靜頤瞧見自己淚流滿面的模樣,那太丟臉了。

  “我不會笑你的…”靜頤這次沒有走,只是坐在他身邊,哽咽地說。

  “我才不在乎!”鳳勁夜把身軀轉(zhuǎn)向另一邊,心里明明在意得要命,卻不想讓她知道。

  “爺爺……嗚……”靜頤又想到老人對她的疼愛,不禁悲從中來,將頭靠在鳳勁夜的肩頭上哭了起來。

  “你要哭去別的地方哭啦…”聽著近在耳畔的哭聲,鳳勁夜背脊一僵,口氣很差地低吼,卻沒有掙開她!白屓寺犃撕軣┲恢?”因為他的心會好痛,怕會想要抱住她,然后痛哭一場。

  這次靜頤沒有被他罵走,因為此時此刻她想待在鳳勁夜的身邊,哭泣,因為他們都失去了最愛的親人。兩顆年輕的心也因為鳳爺爺?shù)倪^世而相互依靠,距離拉近不少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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